拆迁致死案无官被责叩问公权伦理

  中国式“血拆”事件下的亡灵。
  拆迁,一个沉重而又无奈的话题。
  我身边正发生一场血泪斑斑的中国式拆迁。
  当下,在这片神奇的大地上,谈论很多的话题也许就是“拆迁”二字。拆迁,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严重影响了老百姓的生活。因为拆迁,引起的一幕幕人间悲剧也正在逐渐增加,而这些难以想象的悲剧一定会引起智者们更多的思考和感叹!
  伟大的毛主席曾经教导我们说:“到农村去,那里有广阔的天地,大有作为!”广东省兴宁新陂镇三新村,粤东的一个美丽小村庄。那里有树林、水塘、小河、田间、溪水、虫鸟、竹林、果树、草垛、水井、茅厕、菜园、电线杆……如今,因为拆迁,这些已经在逐渐消失,原本形态各异的乡村正 在被一个个大同小异的城镇所替代,以至于很多身落他乡的游子已经没有了故乡的概念,没有了对家乡的向往,没有了对老屋和院子的怀旧,没有了对故土相思的渴望……
  管你农民苦与愁,有“政绩”好升迁。市乡干部令一下,专业拆迁似虎狼。我是流氓我怕谁,拆你房子没商量。坑蒙拐骗拿手戏,威胁恐吓是强项。“公私”本为孪生子,相煎太急断人肠!
  李伯,系我铁哥们(人民警察)的父亲,一位老实巴交的老人。于2018年12月6日17时半左右在广州市白云区龙归新城18楼纵身一跃,悲壮表达了勿扰妻儿的诉求。这是他走上绝路前的最后无声呐喊。
  老人是不堪忍受其老家拆迁人员威逼恐吓而来穗治病的,事发前一周见到老人身体状况还好。
  事发现场,老人血肉糊模倒在地上。凄风寒雨中,天公极速切换季节让人浑身发抖。一介草民,所能做的太少太少。那种悲愤却又无能为力的情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  如果不想委曲求全,还有什么渠道能够纾解心中的愤懑?
  如果当初李伯的合法诉求在信访、司法任何一个渠道被重视,悲剧就不会发生。
  政府的公信力、司法的公信力是社会情绪的稳定器。但是,在近些年发生的恶性事件中,公权侵犯私权是主要特征,与民争利,执法犯法,枉法裁判,本应做守法表率的行政司法力量,却频频跨过法律红线。某些地方政府受利益驱动,明目张胆地侵犯群众利益,全然不顾政府的公信力和形象。在地方政府垄断行政司法资源几乎一手遮天的现实语境下,群众想要维权难上加难,双方力量悬殊,使事件结尾早早失去悬念。维权者要么以卵击石,要么缴械投降,无法找到一丝说理的缝隙。
  有个段子,很见思辨的功力。“你跟他讲道理,他对你耍流氓;你想对他耍流氓,他跟你讲法制。”作为这个段子的注脚,现实版回放就是百姓在流氓的各式手段下抱头鼠窜,或者在法制的大门外求告无门。
  在当今的行政、司法体制下,管住不讲理的老百姓不是件难事,动辄跨省追捕的事件没有人不胆寒。
  国家领导人说要让公民活得有尊严,我们常说人命关天,我们常说生命至上——可是,倘若有较真公民果真迷信于此,试图以自己的生命对抗公权暴力维护自身权益,其结果只能是“死了也白死”——非但保护不了自己的房子,把命搭了进去也休想掀翻哪怕最小的一顶官帽。

  因为,当事官员甚至连人之为人的基本情感歉意都没有。

  老子曾经对官讲:“民不畏死,何以死惧之”。现在,则是官对民讲:“不畏民死,何以死惧之”!拆迁致死案后,无官员被问责的严峻事实,让自尽、上访这些原本在行政语境中十分敏感的词汇彻底“脱敏化”,仅以“你们可以走法律途径”几字就可以轻描淡写地应付自如。可是,当强权暴力面对公民生命都可以无所顾忌,我们还能拿什么去约束失控而膨胀的权力呢?

  《物权法》出台之后,善良的人们天真以为,在舆论的压力和法律的约束之下,非法拆迁事件将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;可是,类似事件依旧发生,以至于自尽、死人之类事件频繁上演到“审丑疲劳”的地步——这意味着,在土地财政等地方利益冲动下,强权暴力在与民情民意的博弈之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,而保护私人物权的法律也仅仅只是写在纸上而已。

  对公民生命感到敬畏,对权力来源保持清醒,在选择公权暴力之前必先“想尽一切可能办法”,这是最为基本的公权伦理,是不可逾越的公权底线。无论如何,拆迁致死案后无官被问责是无法令人接受的,当百姓不惜以牺牲生命来对抗非法拆迁,公权应该引起歉疚的反思并采取警醒的行动。
  一条鲜活的生命,从高楼一跃而下,无论是什么原因,都应当视为一场悲剧。然而,在悲剧发生后,当地政府将责任推给死者方面的目的昭然若揭。从整个事件的发展我们可以看出,一个出了问题后只想到保全自己、推诿责任和拒不认错的地方政府,只会从根子上显示他们的暴政、无能和心虚!
  李伯没在某个机构门前,而是在女儿家楼上跳下,不像有的村民那样以死明示“冤有头债有主”。
  老人抗议的不是某个人,也不仅是对某些人的绝望。是被一方权力逼死的,这桩明摆着的逼死人命案,就遇到了几乎无法逾越的“定性障碍”。中央虽有仁政之举,腐吏却无济世之行。虽握真理在手,终不及王者之霸。
  让人警醒的是,当我们的公职人员也被利益集团役使到倍感“弱势”,并和普通百姓一样诚惶诚恐到噤若寒蝉时,说明这个社会病态到了需下猛药才能医治的地步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唯有我们的执法人员在维护公平、公正时不再焦灼,也不再“弱势”时,骗拆、强拆的毒瘤才会被彻底根除,由此造成的血案惨剧,才不会再次降临到你、我、他的头上。
  “风可进,雨可进,国王不可进”,18世纪中叶英国首相老威廉皮特的名言温暖了多少坚守私权者的寒夜。
  我祈祷任何有效的力量,保佑我们的祖国和人民吧!



  

拆迁致死案无官被责叩问公权伦理